理想主义的回归

    猫自习室里论文写的正烦的时候,身后的mark在qq上提示我:你看看谁来了。我一看开门处,博士大哥!他愉快地向我打招呼,我瞬间心情大好,老朋友啊!仨月不见!别来无恙。

    之前这一年,他也在这个自习室看书写论文,是我同桌,也算战友。今年夏天他毕业了,毕业之前告诉我们可能会回广东做一个年薪20万的总裁顾问。我觉得这份工作不是他喜欢的,可能因为薪水高吧。于是我黯然神伤,又一个理想主义者被现实生活打败了。此前,他教我做论文的基本方法,帮我查找一些偏门的学术文章;我教他用阅读器,给他推荐纪录片的网站,推荐近代史入门书籍,相处非常愉快。快乐的小事更有许多。一天晚上mark接我回家,我说你帮我拔下电脑插头,忽然之间博士大惊失色喊道:“你拔了我的!喔卖糕!”博士偶尔在教室里farting,被古灵精怪的mark发现了,背后喊人家farting博士。不过我们对博士大哥的学术精神、学术素养,一直都是崇拜的。

    就在几分钟前,我看到了他桌子上的书——一本令xxx看到为之色变的书——《大学语文》。我超开心地冲mark一笑,一个理想主义者回归了!他终于没有选择回到南方那个商业气息浓重的城市去做一名商人,他还是选择留在这里做了一个教书先生。我已经展开想象,暮鼓晨钟里骑着单车在校园幽幽小路上往来,和学生们亲切地打着招呼,完美的生活!

    开了个小差,我还得埋头继续写论文。华灯初上,我在写论文。蓦然回首,我在写论文。床前明月光,我在写论文。桃花潭水深千尺,我他妈的还在写论文。加油吧!

泰晤士河畔

昨天,他失败了。

我觉得这件事就像一个全国知名的大夫,有一场难度系数很高的手术只有他能做,但他提出自己的视力不太好,看不清,担心手术失败,于是想拒绝手术。那个等待被拯救的人说,我可以给你们医院盖一栋新楼,给所有大夫发一个月的福利,给救活我的大夫本人一笔丰厚的奖金。有的药商和仪器生产商也激动了,承诺如果手术成功,他们愿意赠送一些昂贵的仪器给医院。这时候大夫沉默了。他还能发言吗?全体医院人员欢天喜地地鼓掌送他孤独地登上了手术台。

不幸,手术失败了。大家感觉失望,仿佛感情被大夫欺骗了。大夫也很遗憾,虽然手术已经无望,他还是站在手术台上,颤颤巍巍把那人的肚皮缝上。第二天,大夫被确诊为一只眼睛失明。

在这个事件中,谁是应负主要责任的?

群众又是怎么想的呢?

群众的想法五花八门。有怪大夫把握不大仍要上阵的,有怪大夫丢人现眼的,有怪大夫最后把肚皮缝上疑似逢场作戏的,有说大夫被医学院培养了这么多年就是应该任何时候无条件救死扶伤的……当然也有一部分善良的群众,依然支持大夫,说他是“虽败犹荣”。

我想无论是大夫,或是运动员,他首先是一个人,人就应当拥有应有的权利。选择工作的权利,选择医院的权利,选择是否上台的权利。来自高层的压力,来自周边舆论的压力,把他架上了手术台。他难道不知道手术很有可能失败而自己将从此身败名裂么?一些群众揣测他是为了奖金——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从此身败名裂的后果比那一笔一时性的奖金严重么?可是从头到尾,他有的选么?那些强调医院集体荣誉高于一切的人,医院替你决定了你的人生,即使你已经艰难得走不下去了,医院仍然要求你燃烧到最后一刻。你们作为活的生命,甘心自己正当的权利被医院的荣誉压下去吗?还有那些器材提供商——你们难道不知道投资是有风险的吗?

以前从不能体会,苏格拉底为何能被投死。此刻真正知道,暴民政O治,就是在对同类的相互倾轧中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