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怡广他爹


    受小秋和大米的启发,看了一篇文章,叫辞职弃学去旅行?。里边提到了一个人叫郭怡广:

 
 
“前几天的百度大人大讲堂上,有一个人叫郭怡广, 1966年出生于美国纽约州,自幼酷爱音乐,曾学习钢琴,大提琴和小提琴,16岁开始练习吉它。1989年,他和丁武、张炬一起组建了后来轰动中国摇滚乐坛的唐朝乐队, 2010621日出任百度国际媒体公关总监。他说了一句话——人应该有一个vocation(事业),更要有一个advocation(爱好),最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两者的区别!”

 
 
我并不是要鼓励这样的价值观,我也还没有在爱好与学业之间找好平衡,不过我随后百度得知的一段郭怡广父亲对他的教育,摘录如下,与大家共享:

 
 
“父亲把家中3个男孩子放在同一间卧室管理,电视机锁上,三人意见统一才能打开,让他们从小体会民主。在儿子们的卧室中还有父亲专用的椅子,每天睡前他会走进来坐下,抛出一个题目交给儿子们辩论,比如民主荣誉友谊那时候他们最小的不到10岁,最大的不到20岁。父亲会训练他们做饭、做家务,竞争上岗;每晚一定要全家人一起吃饭;在家中举办打字比赛,有奖……

 
 
我读完的感想只有一个字:牛。

风不能把阳光打败


      昨晚跟室友eating参加了毕淑敏书友见面会,在久违的单向街图书馆。十分凑巧的是,我刚入场,就接到老友琉璃的电话说要来学校看看我,我说我在单向街呢,于是作罢。仔细想来,我第一次来单向街正是在琉璃美眉的引导之下。那时候我还没有读研,我还很崇拜飞猪,我还没有去过很多地方……转眼我已经在北京生活两年了。新朋友常常问着我,798怎么走,宜家怎么去,央美又在哪……其实这些地方,都是琉璃启蒙我引导我去的……我觉得很欣慰生活中能遇到很多好人,给予我好的引导,在难过的时候陪伴我,真是so so so欣慰啊。

      很多人从初中就开始读毕淑敏的作品,我也一样。还有三毛、张爱玲和席慕容,这些传奇的女作家,偶都十分仰慕,不过最爱始终在三毛。后来当姐姐的意识觉醒,觉得应该给小我十岁的堂妹和表妹寄一些书作为成长的礼物,恭喜她们从初中毕业。于是最初想要寄三毛,又担心对她们构成不靠谱的影响;张爱玲格调又高且总是涉及复杂的人性,似乎也不太合适;席慕容诗集这些年也已经不那么好买,版本也一般……最后就选了文字通俗易懂又不失温婉味道和生活情趣的毕淑敏的书寄去。后来听同班同学龙哥说现在的小女孩整天唱歌跳舞,其实书不会去读几本,也一度担心自己的善意成了荒野生存,结果这次见面会现场看到people montain people sea 的景象,以及so多比我还要年轻的面孔,又感叹毕淑敏在21世纪依然很有吸引力,很有市场。

      扯了so远……其实这次见面会的主题非常简单,就是毕淑敏女士与大家分享她对幸福的理解。我原本以为只有毕淑敏一位嘉宾,起初也是冲着她去的,到场了才发现还有一位高高壮壮的德国人。原来他写了一本书叫《幸福》,翻译成了中文,所以今天他也在场。见面会的完整主题其实是——毕淑敏与威廉·施密德:对话幸福的意义。

      “其实幸福是一种内心的稳定。”毕淑敏娓娓道来,“纵然外界一直在变化,纷繁复杂,你无法解决、无法逃脱,但只要自己的内心是安定的,就一定能感觉幸福。”

      于是有一位台下的年轻朋友问,获取幸福有法则吗?毕淑敏想了想,总结说,很简单的。首先,不要常常攀比,自己心里觉得过的不错就好了,经常告诉自己,我过的很好很满足。每天夸自己五次,比如今天我的头发很整齐啦,今天我写的字真棒啦,今天我哼的小曲没有跑调啦……这样,我们就感觉今天阳光明媚,十分幸福了。此外,我们每个人都不是独立存在的,还要建立起自己的支持体系。我们的身后,必须永远有亲人、爱人或朋友的支持。在遇到挫折的时候,在被人误解的时候,我们知道,他们一定是支持我们的,这样就很幸福了。这种支持体系的作用甚至比信仰更有分量。

      关于支持体系这一点,我是很赞成的,因为我自己也有这样的体会。每每不顺心时,我就给妈妈打电话,那一头永远是她从容不迫的鼓励,我就抱着电话嚎啕地哭,哭够了,慢慢就感觉好些了,待到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可是现场有一位朋友似乎不是很顺利,她忍不住发言,谈及自己的经历,说她的父母在自己很小的年纪就离异了,不久母亲患上精神分裂症,自己就一直跟着外婆成长。大学毕业那年,最好的朋友(也是父母离异多年)因感情问题跳楼自杀了。后来她结了婚,即将成为一名母亲,却在这时发现自己的先生竟然会使用家庭暴力,而她最亲的亲人外婆也在这时候去世了。于是她感到非常无助,没有亲密的好友,没有至亲,接下去的生活怎么办?她担心自己如果放弃婚姻,单亲妈妈的生活会难以为继。于是毕淑敏和施密德给她提了很多建议,比如建议她试着寻找朋友,或者依靠读书出国,也许在国外将展开全新的生活天地。我闻言首先感叹的是,她个人心情的抑郁,对她选择朋友或伴侣原来也是有影响的:她在潜意识里就去选择与她有着相似经历或者相似性格的朋友往来,结果两个人互相影响,沉溺更深。但是如果她的背后有一个稳定的支持系统,也许她会坚强、开朗的多。现在只祝福她能平平安安把宝宝生下来,这样宝宝就会成为她生活的支持。如果离开婚姻的堡垒,她将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也许她慢慢就会好起来了。很惊讶地是,她在发言的最后,还要说,尽管经历了种种磨难,她依然觉得生活是美好的,生命是美好的,她依然感觉前面有希望,我真是为她感动又骄傲,多棒的女孩!

      那个高鼻梁德国作家施密德也毫不吝啬地分享了他眼中的幸福。我不知道是因为他是男性、生理特点与女性不同,还是因为他是外国男性、所以更勇于分享,也或许两者皆有之,总之他的幸福观让我大吃一惊。他说,性爱时候的幸福胜过一切。他还说,幸福就是个体顺应自己的天性。生活中总是有高潮同时也有低谷,生活中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别只允许高潮有权利存在,低谷就应该受到惩罚。其实高潮和低谷都该坦然地去面对,长此以往,很多困难都能克服了,自己也会感觉到幸福。后面这番话说的确实好。

      台下又有一位朋友说,她的正在读四年级的小表弟总是问她,人活着为了什么呢?她觉得无法解答,就让他去读毕淑敏、以及一些哲学的书。可是她又感到很犹豫很有罪恶感,觉得是不是对孩子来说,读这样的书为时过早,反而让他不能享受年少单纯的快乐。施密德的回答又是一鸣惊人,他让提问的朋友千万不要搪塞她的小表弟,要很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让他自己去思考,教他独立。

      读者朋友们在提问的时候,忍不住称呼毕淑敏为“毕老师”,每每让eating和我忍俊不禁,感觉台上的人是毕福剑。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一次舒服愉快的作家读者见面会。唯一感到略有遗憾的是,毕淑敏脸上尽管始终伴随着笑容,可是笑容里略有一点疲惫。

      《风不能把阳光打败》是毕淑敏老师一部集子的名字,挪此借用,希望我们都勇敢地去爱、去生活、去幸福。

 

今朝风日好

    Mark是一个看起来有点成熟、其实内心非常小朋友的小朋友。他稀饭吃小吃,打篮球,玩游戏,读小说。我经常在怒不可遏的时候问他一些问题,诸如麻辣香锅重要还是萱儿重要?NBA重要还是萱儿重要?三国志重要还是萱儿重要?等等等等。Mark总是马上赔笑道,永远都是萱儿重要,什么都是萱儿重要!可是萱儿,你跟一个无生命体争个什么劲儿呢?……日子在这样的对话里显得悠长又充满欢乐。

    昨晚,Mark又低头专心致志玩起了三国志,而且玩之前,确实是得到萱儿的允许的——“萱儿,我今天就打一座城,行吗?只打一座城。”“难得周末,好波好波,就一座城哦!”于是萱儿开始磨磨蹭蹭地上厕所、洗漱,回来的时候问,“城打下来了吗?”答曰,“我还在运送粮草,还没开打呢!萱儿我一会儿就上战场啦!”于是萱儿又开始磨磨蹭蹭地逛豆瓣、饭否、新浪、人人,过一会儿问,“城打下来了吗?”答曰,“我操!吕布脑子太屎了吧!还没有啊萱儿,吕布空有一身好武艺,智商太差,没人肯跟他啊!我还在招兵买马!”我心里想,你揍是蒙人!于是萱儿又开始漫长地做面膜……做面膜的过程中终于睡着了……醒来……Mark还坐在那儿,萱儿问,“英雄,你的城打下来了吗?”“萱儿!我马上就要开战啦!”我心里那个怒啊,想你当我是草啊……然后发狠不理他了。Mark也嚼得不对劲,跑过来鼓捣鼓捣我,发现我不理他,于是关了电脑拿着牙刷洗面奶就冲出去了……过一会儿跑回来推醒我说,“萱儿,你是不是又把马桶弄坏啦?”我很无奈地点了点头。Mark鸡冻地说,“可是,无敌的我把它修好啦!”我一惊,你能修马桶?!!以前住太阳宫,最新款的马桶你都不会修,这个80年代老楼的马桶你会修?我赶紧说,“你还是赶快看看去吧!别一会儿水漫厕所连厨房也给淹了咱明早没饭吃了……”Mark一脸鄙视道,“跟你说修好了就是修好了,不相信我!好波好波,我看看去!” 过一会儿他跑回来再度把我摇醒说,“萱儿萱儿!我真的修好啦!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像老公啦!” 接着摆了一个沉思者的pose。我于是灰常无奈,又嚼得可乐,终于笑了说,“你太棒啦太棒啦!”

    今儿一早醒来,Mark又很鸡冻地说,“萱儿!你看!”我顺势一瞅,一瓶胎菊王赫然桌上。我问,“你啥时上我宿舍把它拿来了?”他一脸无辜道,“我早晨去超市发买的啊!你有啦?”我很无奈地点点头,“你没看我天天自习喝着吗?”Mark又道,“但是这个你肯定没有!——看!我给你买冰糖啦!喜不喜欢啊?” 我终于噗一下乐了……我还真没有冰糖。他又端来一杯冰糖菊花说,“萱儿,随便喝!” 然后穿着一件熊猫毛衣在屋里闪来闪去。

    阳光灿烂的一天展开了。  

我们终究会牵手旅行

    每次来到家乐福,好像总要做一些不同寻常的事。上上次是买了一盆植物,然后一路扛着招摇撞骗地回去;上一次是和室友一人喝了一瓶果汁,然后终于耐心败给了长长的结账队伍,于是鼓起勇气把喝剩下的果汁瓶子藏在一辆无人看护的手推车里;这一次是像无知的小朋友,整个人坐到家乐福的手推车里去,然后任由mark推着在家乐福里四处游荡,身边是百分百的陌生人眼神……

    很多时候觉得学校就是一个鸟笼,而我始终是不属于笼子的鸟;无所谓飞多高,只是向往飞翔,用老王的话说,向往“高原上回肠荡气的风”。然而不时又十分留恋人世间的小美好,醉心于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感情、愉快的相处,于是又喜欢用一种安定又安静的东西把自己拴住,把周围一切美好的人拴住。

    晚上和mark、室友eating及其男友果冻共饭,正好两对儿,涮着呷哺,聊着人生和理想,真是滋润。之后又逛了小街,感慨了一番远去的人和事。果冻因要赶地铁,俩人先行撤退,我和mark继续逛到家乐福门可罗雀才姗姗回程。这时候,人行道上一个背着书包一路小跑的人影吸引了我的视线,那是果冻。我猜想他从家乐福出来后,送eating回了宿舍,又替eating去八百人大打了热水,现在自己孤独地奔跑在赶地铁的路上。其实他下午5点下班,但却坚持每天花一个半小时来人大看可爱的小女友,然后自己走长长的路回家。我眼睛有点湿,对mark说我被果冻感动了。mark一声叹息道,还好我已经过了那样的阶段。仔细想来,他也曾经如果冻般付出。

    我还有很多梦想,还有很多想要到达而未曾到达的远方。mark也有,我知道。他多么想继续肆无忌惮地读书,肆无忌惮地打球,肆无忌惮地吃串,肆无忌惮地左手南京右手普津。

    拉总今儿说,“人生就像牌局”。这话我同意。每一场牌局里,总是当局者迷——得意忘形自以为打对了牌,最后却往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我曾自自鸣得意地以为进入了所谓优等学府是上对了花轿,如今过怕了压力重重的生活,才恍然大悟自己其实嫁错了郎。

    再一次想想我到底要什么。不过是有人陪着,四处走走,一路扯淡,一路歌唱。切莫再忘。

 

终其一生勿失美的信仰



    这标题其实是蒋勋先生在《艺术概论》的序言里的文字——终其一生,不要失去美的信仰——真是很美很感人。在2012的春天里,中国国家博物馆推出了《启蒙的艺术》画展,于是我们决定贯彻一下蒋勋先生热爱美传播美的信仰,前去参观。

   《启蒙的艺术》展览是由德国的三家博物馆——柏林国家博物馆、德累斯顿国家艺术收藏馆及巴伐利亚国家绘画收藏馆——和中国国家博物馆联合举办的,由上述三家博物馆向中国提供包括绘画作品、科学仪器、陶瓷、钱币、家具、服饰、手工艺品等在内的579件藏品,向中国观众展示欧洲启蒙时期的一系列社会风貌。展览包括九个部分,分别是:启蒙时代的宫廷生活、科学的视野、历史的诞生、他乡与故乡、爱与感伤、回归自然、阴暗面、自我解放与公众领域、艺术的革命。

    请猛戳收看本文和图片,感谢sina的支持。

 

    顺便说,本次观展结束后,Mark带我、小熊、班长和老乡五位同学到翠花胡同深处的悦宾楼品尝了老北京风味菜,味道大赞,只是环境一般,且极不好找~~但据说,那是北京改革开放后的第一家私人菜馆,很有意义地说~~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原来如此啊~~

 

 

伴君如伴虎


 

    无意中在清史某书里读到“英和”这个名字,原句是“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官场的腐化风气弥漫一时……朝廷里表示热烈拥护改革的人种有英和、王鼎和琦善”。心血来潮嚼得热烈拥护改革的人一般都是好人,但下场却不好,比如额的老乡林则徐,便想着百度一下英和的结局如何。于是,浏览器里跳出了索绰罗·英和的命运:

 

    从道光元年(1821年)起,英和受命在遵化东陵宝华峪万年吉地为旻宁监修陵寝。七年(1827年)工程告竣,九月二十二日,旻宁亲自护送他的孝穆皇后的梓宫入寝,见陵寝坚固整齐,非常高兴。没想到八年(1828年)九月,发现地宫渗水,孝穆皇后的梓宫被浸湿,旻宁获悉,顿时震怒,连发十余道谕旨,大骂办工大臣丧尽天良,斥责英和承办万年吉地工程始终其事,其罪尤重。十日下令革职议处。十二日,旻宁亲临查看,认为处罚太轻,不足示惩,将英和之子兵部侍郎奎照、通政使奎耀俱革职。十九日命严密查抄英和等七人的家产;二十五日责令7人赔缴白银206000两。刑部拟议英和处斩,但查明此案确无赃私之事,于是十月四日(11月10日)下旨:英和“著加恩发往黑龙江充当苦差”其子奎照、奎耀“随侍前往黑龙江”。其孙锡祉的荫生候补员外郎亦被革去。总监督牛坤“发往伊犁效力赎罪”;监督百寿、延凤“俱著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监修定善、长淳、玛彦布“俱发往军台效力赎罪”(《清宣宗实录》卷144,此案详见徐广源《道光帝陵寝搬迁始末》,载《故宫博物院院刊》1983年第4期)。

 

    整个过程简而言之便是:地宫渗水—英和被革职—两子亦革职—查抄家产—令缴罚款206000两—英和父子被发配往黑龙江充苦差。这一段文字里提供了很多那个年代的信息,也有很多留给后人的迷惑。清朝上下如此重视陵寝,可见丧葬观念在时人心中的根深蒂固,此令人震惊之一。因此事所处的罚金如此巨额——20万两,不知这位号称清廉的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太子太保能否拿出来?此惊叹二。又有“查明此案确无赃私之事”,如何能查明?查明过程亮堂否?此困惑一。若果无赃私,怎样能有如此巨款?此困惑二。又,我们以往总怀有如此观念,即:愿意改革的官员都是好官员——只不知此事是好官员管下的设计施工失误还是坏官员治下的豆腐渣工程,此困惑三。无论以上困惑的历史答案如何,单从结果来看,都够残酷。如此惩罚分明,晚清吏治怎能依旧一败涂地?此困惑四。大约只有皇家自家大事,值得如此兴师动众,令人感叹之。此外,整个办案过程也没有参考什么大清律令之类,都是以“下令”论处,泱泱天国的人治风格真是古来有之。

 

    还有一些有意思的片段,在其他地方看到,比如梓官被浸湿的这位道光帝的皇后——清宣宗孝穆成皇后(?-1808),钮祜禄氏,户部尚书一等子布彦达赉之女。嘉庆元年(1796年)仁宗为皇子旻宁所册封的嫡福晋。嘉庆十三年(1808年)卒——即,这位钮钴禄氏追寻道光帝时,他还尚未登基,是道光登基后追立的皇后。道光帝知晓其梓宫被浸湿后勃然大怒,一度动了将索绰罗·英和处斩的念头。后来由于太后大人求情,才将英和一家发往黑龙江边地。我们可以假想也许太后和钮钴禄氏婆媳关系一般,也可以假想道光帝对原配妻子一往情深,因为毕竟此时他已经人到中年——46岁了。后来道光帝还有两位皇后,佟佳氏、太后的侄女钮钴禄氏,都很短命。有说太后的侄女钮钴禄氏与道光帝感情最深,道光在她之后不再立后,但她却是被自己的亲姑姑、道光的母亲赐死的……好事者自会刨根钻研下去,找寻更多的、无穷无已的关于道光帝、他的皇后、他的太后的材料。总之,一个历史的瞬间背后,有很多复杂的纠葛和关系在里面,这也是历史给我们带来的乐趣。前人之命运,今人之乐趣,看似残酷。我们今人之命运,将来后人之乐趣,故一切自然规律而已,理当释怀。

 

    顺便说,以往我们都以陶澍、林则徐为中华民族禁烟英雄,偶然在书中翻到英雄在发起之前也有穷途无奈的一面。19世纪20、30年代,由于白银的大量外流,导致银贵钱贱,而地方小农上缴的粮食或铜钱必须整合为银两向上级交付。即,同样数量的银税,需要更多的粮食或铜钱才可对等交付。长江中游地区小农无法上缴足额的税粮,当值的陶澍、林则徐只能向中央谎报灾情,以求得皇恩浩荡对长江地区实行减免税收的政策。其时,越来越多的官员向中央申报灾情,以求得中央对地方财政的豁免,地方官员却并不将豁免的指令向下传递,而是继续向小农征粮征银,如此便有有源源不断的收入涌入私囊。晚清官场之混乱,此小巫而已。

 

半日读红楼


前阵子购得了美学家蒋勋先生的一部小书,《蒋勋细说红楼梦》。这是蒋勋关于《红楼梦》阅读感受的一段段讲演,早先有听者将录音做成mp3文件上传到网络供红学粉丝下载,还配上了悠扬的琴声在每一段落的首尾以烘托气氛。后来终于有出版社找到了蒋勋先生,由此有了现在手边的小书。

蒋勋先生是台湾人,可以称其为画家、艺术评论家或知识分子,但我更愿意称他作美学家。很久以前看到他写的一行字,大意是“要用布道的精神和心情去扩散和传播美”,从此我便认定了他是坚定的美学家。

“繁华和幻灭本来就是一个事物的两端”,他娓娓说道,我听了便震住。《红楼梦》就是这样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头是贾府以及与其有关的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极尽繁华,尾却是贾府的繁华在一系列波折之后黯然退去。蒋勋先生好像是劝慰大家不要悲伤,顺其自然的法则而已。遗憾的是,我却依旧不能释怀。

还有元春省亲时贾府上演的几出戏。考证派研究者想法设法从脂批的字里行间去推断每一部戏怎样暗示了贾府的每一阶段,但蒋勋先生竟抛开这些全然不顾,只谈了他对中国戏剧的一种发现——戏台上的主角很少是小生,多是老生。中国美学非常奇特,不仅在戏剧中,还有山水画,主角多是老人,很少是青少年,似乎中国文化不是很歌颂青春,不重视青春王国,而是推崇一种世故、老到、计谋、深刻,一种不容易让人看破的神秘气质。

又在评论贾宝玉和林黛玉爱情之时,轻轻谈了爱情和婚姻之外的一个词,叫“缘分”。成不成夫妻有时并非最重,人和人之间常有缘分,也有情分。有缘分已经足够难得,成不成夫妻便也无需再强求。纵使成了夫妻又如何,薛宝钗在大观园中的居所唤作蘅芜苑,细一想便是“恒无缘”或“恨无缘”。我又不经意想起中文里还有一个词叫“成全”,似乎外国人很难理解,但中国人的爱情里常常离不开它,也因它有了种种叹息。

又谈及了晚清政府。历史学家大约只会用“腐败”或“没落”这样残酷的字眼形容,但蒋勋先生的词与众不同到令人惊诧——晚清政府给人的感觉是“不胜”,感觉柔柔弱弱的,好像飘飘不能定,不厚重,不沉稳。

如此小悟小感,竟有许多。终日错错琐碎间,不如偷得浮生半日闲。来日有空再读之,一定。

 

 

好久不见


        心灵的园地荒了好久,还好自己一直记得曾有个博客。

        去年夏天以来,如连轴转一般一直在完成老板布置的任务。前期是从乾隆朝刑科题本中收集受害者的身高数据,分析之以证明乾隆时期中国社会的经济状况和营养状况;后期则是参与筹建一个研究成果数据库,以资构成对清朝覆亡百年、同时也是清史研究工作展开百年的一项纪念。后一项工作漫长而艰巨,我需要从2010年出版的所有书籍中挑选出与清史有关的研究著作,并在Excel表格中记录它的相关信息。在昨天以前,我总是抱怨这个工作有多么繁杂、过程有多么艰巨,但从昨天开始,我忽然意识到了这项枯燥的工作使我收获的东西。比如,我现在是一个Excel工具熟练的使用者,貌似这一点在未来找工作的旅途中将形成一种优势。又如,我已经对在何处能找到难得一见的书本或刊物有所了解,我能很快地通过网络渠道获取书籍的信息,甚至发现了其中可能用以营生的途径。再者,我对各家人文社科类书籍的出版社已经心中有数,我感慨中华书局不愧是中国最优秀的出版社之一,一年之内出版了70种-80种清史研究著作,而且它的网站维持的如此完整便利;而商务印书馆竟是如此令人失望的浮躁,它一整年的书目中,有一半被几乎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中小学教辅占去,甚至因之著称的工具书也寥寥无几。再回想去年和室友称为“夺命连环问”的环境史课程,虽然辛苦,也是有所获益的。我已经敢于坦然面对台下气势汹汹的提问,并且机警地回答“这个问题我之前没有好好想过,请容许我回去再想一想”,提问者无言以对,总不能不让我下去想嘛。我的PPT制作技巧也稍有提升,听说也是找工作的必备技艺。

        也许生活并不像我以为的那样艰难。打开智联招聘的网页,能够去做的工作满眼皆是,只是难以满足各类挑剔的交集。但是如果你只希望找一个喜欢的工作,无论其远近,无论其回报,似乎还是不太难的。秋客说过,找一个喜欢的伴侣,从晚6点到第二天早8点将是幸福的;找一个喜欢的工作,从早8点到晚6点将是幸福的。如果两者兼备了,何以还能抱怨生活?

        终于静下心来泡了几天图书馆,读了几天书,有一点豁然开朗的感觉。以前我常常忙着计划一个时间段里面要完成的事,而这些事也许有助于分步骤解决我未来必定要承受的任务;总以为阶段性的事情完成以后就可以安心读些想读的书了。事实上,琐碎的事永远做不完。所以,还是抽空就读点儿想读的书吧,别去计较它能给我的未来带来何种帮助。也许以后我只能收获一个平庸的未来,但起码生活的过程是真心愉悦的。

 

 

《剑桥中国晚清史》中的西藏故事


        由于我自己和身边的诸多友人都热烈地向往着西藏的美好风光,碰巧今日在书中读到西藏清朝往事,遂笔记之以此作为将来旅行的背景知识储备。书名为《剑桥中国晚清史:1800-1911》,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翻译。摘抄如下:

        西藏之所以享有相当程度的独立,很大程度上由于其路远险阻之故。青稞能生长在海拔一万四千英尺的地方,是西藏的主要农作物;此外种植的还有荞麦、豆类、萝卜等。只有锡金、不丹和康区南部某些地势较低的地方种植水稻。水利灌溉是必须的,因为高山阻挡了降雨,因而雨量不足。p97 
        藏民被称为菩提亚人口,但直接归属于拉萨政府管辖的人口仅仅一半。所有的菩提亚人口都说藏语,至少信仰三种宗教的一种,即喇嘛教、本教或伊斯兰教。本教和喇嘛教不能截然分开,他们都与西藏的宗教传统(婚俗等)有着密切联系。在政治方面,菩提亚人口分属不同的国家。p97
        在1800年,西藏各喇嘛教派的男性喇嘛总数约有七十六万,分属于近二千五百个寺院。各个阶级的男子都可以当喇嘛,只是贱民(如分尸者、屠夫、渔夫、船工和铁匠,西藏西部还要加上乐师)和残废人除外。不过富家男子更有机会依次晋升(候选—见习—受戒喇嘛—学衔获得者—法师),因为当喇嘛要部分地自给,在每次晋级之前要交纳各种费用和宴请僧众。所以许多贫家出身的候选者只能升到见习,而依靠给俗家当牧人,管理寺产或作手艺匠人。p88
        各个阶级各个阶层的人都从事商业。最有利可图的商品,尤其是茶、羊毛和稻米等,通常都被政府垄断而被分配给寺院和个人来经营。最大的商人是寺院和活佛喇嘛,他们也是主要的放债者。平民经商的处境很不利,他们也不被允许穿丝绸。p88
        清廷和西藏人是站在两个截然不同的角度看待皇帝与达赖喇嘛的关系的。在清廷看来,达赖喇嘛是强有力的宗教领袖和圣僧,但归根结蒂还是受清帝保护的。在西藏人看来,清帝不过是喇嘛的世俗支持者。p89(这一点类似于欧洲的教皇和王室)
        一个长期不得解决的问题是选择活佛的方法。在 1793年,乾隆帝向拉萨致送金瓶,命令今后寻觅达赖、班禅和其他活佛的化身,要将候选者的姓名各写一签,贮于瓶内,由抽签决定。传统的确定方法则是根据一系列测验,例如让候选的幼童辨认其前世活佛的用具。选定的活佛一般都是贵族。清廷则下令达赖喇嘛要在平民中选择。西藏人不但认为金瓶是一种不受欢迎的干涉,而且还认为这是清朝在西藏具有权威的象征。p107金本巴瓶在十九世纪实际使用到何种程度,依然是个神秘的问题,不过在1841年和1858年这两次一般都公认曾经使用过它。在清朝强大时,西藏人为了强调西藏的自治,对金瓶的使用是有所犹豫的。就在八世达赖圆寂以后的1804年, 金瓶问题曾引起公众对清朝干预的不满。骚动者散发传单,张贴告示。在1808年,清朝允许藏人选择九世达赖喇嘛使用传统的方法而不用金瓶。到 1815年,(清政府)驻军的财政发生危机,只得削减弹药,减少操练。驻藏大臣变成了“不过是一位政治观察家而已”。p108        
        西藏政府面临的另一个长期问题,是如何对待尼泊尔和英属东印度公司。1814—1816年发了生英尼战争,尼泊尔政府再三向驻藏大臣呼吁英国想吞并尼泊尔,也想取消尼泊尔对北京的进贡;最后,清帝指示驻藏大臣声明,只要加德满都能够继续五年一贡,尼泊尔人甚至可以归顺英国:“你们同英国打仗是在我们境外,我皇上不能发兵前往”。p111
        此时,东印度公司已蓄谋意图进入西藏,它的积极程度日甚一日。但是,理藩院在十九世纪之初对西藏的西邻几乎仍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在印度的东印度公司和在广州的英国商人是来自同一国度。p44
        北京从亚洲腹地得到的收入并不多。清朝除了从他们那里求得安宁外,别无他求。英属印度的扩张使清朝在西藏的权威受到潜在的威胁,这是遥远的麻烦。然而在1815年,北京对他们还毫无察觉。p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