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于斯

        近日泪腺发达,大米语此乃不适应新校园之故。

        昨日观慕容先生之讲座,潸然泪下。十年前,慕容之诗歌、三毛之散文,伴我左右,给我梦想。《无怨的青春》《在那遥远的地方》《送你一匹马》《万水千山走遍》……我的生命里,曾有过那么多那么多,那么美好那么美好的句子和愿望。原以为,慕容先生的出现,将是她、也是我少女时代之重现。孰知,慕容先生所谈,乃《族群之记忆》;不再有诗歌,不再有梦想,代之以安静而深刻旁征博引:人类学,社会学,考古学,历史学。我为她的视野开阔而惊叹,也为那样一个时代的逝去而惋惜。她已不是昨日开花的树,我也不再是昨日悬崖的菊。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Everything is changing.当我打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千千静听正好播到蔡琴的《庭院深深》:“多少的往事,已难追忆;多少的恩怨,已随风而逝……”

 

 

        今天偶然路过宏图书屋,信手翻《浮生六记》,竟是卿卿记录:

        余镌 “愿生生世世永为夫妇”图章二方,余执朱文,芸执白文,以为往来书信之用。

        如此举案齐眉,怎感动二字了得?收之。

 

        晚上想起小拉,翻看老拉为小拉写的博客,老拉这样写道:

        这个世界真的很大。这个世界人也真的很多。但是小拉你可知道,这个世界最爱你的男人肯定是我。我们的家是你可以永远不用长大的地方。在你出生之前,我没有羁绊,四处行走。有了你之后,我在远途时常想念你,看到别的小孩也会想起你,这时我觉得很开心。你的出现使我不再能够自由地迈开双腿,但对我来说,是更大的幸福。……我和你妈妈一定多花时间,带你走更远的路,爬更高的山,看更多的风景。未来路漫漫,你的父母永远爱你,祝福你。你一定要平安,健康,快乐。写在你即将到来的生日之前。

 

        我的生活里,怎会突然有如此如此多的感动。

 

 

那些开花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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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慕容女士下午要来人大做个演讲,先贴几首当年喜欢的慕容的诗。

   p.s.
偏巧这几首都和植物有关,思及十年来的成长,如走过一轮四季。

 

 

一棵开花的树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 

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莲的心事

 

是一朵盛开的夏莲

多希望

你能看见现在的我

风霜还不曾来侵蚀

秋雨还未滴落

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

我已亭亭 

不忧 亦不惧

 

现在 正是 最美丽的时刻

重门却已深锁

在芬芳的笑靥之后

谁人知我莲的心事

无缘的你啊

不是来得太早 

就是 太迟


月桂树的愿望

 

我为什么还要爱你呢

海已经漫上来了

漫过我生命的沙滩

而又退得那样急

把青春一卷而去 把青春一卷而去

 

洒下满天的星斗

山依旧 树依旧

我脚下已不是昨日的水流

 

风清 云淡

野百合散开在黄昏的山巅

有谁在月光下变成桂树

可以逃过夜夜的思念


悬崖菊

 

如雪般白 似火般烈

蜿蜓伸展到最深最深的谷底

我那隐藏着的愿望啊

是秋日里最后一丛盛开的

悬崖菊


 

茉莉

 

茉莉好像 没有什么季节

在日里在夜里

时时开着小朵的 清香的蓓蕾

 

想你 好像也没有什么分别

在日里在夜里

在每一个 恍惚的刹那间


渡口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知道思念从此生根

  浮云白日山川庄严温柔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年华从此停顿

  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

  

  是那样万般无奈的凝视

  渡口旁找不到一朵可以相送的花

  就把祝福别在襟上吧

  而明日

  明日又隔天涯

p.s.
顺便贴某年某月收藏某博文一段,关于
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
睡觉睡到自然醒
,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学校突然要体检,本来早上九点开始也不算太早,谁知道半路杀出个TMD
程咬金,对门儿化学系的哥们儿大清早不知道 干嘛那么大的劲头,你八点起床也就算了别站在我门口聊天啊,你站在我门口聊天也就忍了别在楼道唱歌啊,你唱歌唱得好听也行啊还TMD
那么撕心裂肺,撕心裂 肺不说还TMD
唱什么你在佛前求了几千年这种三俗歌曲,我TMD
要是佛早就一刀劈死你了,还留着你聒噪老子几千年

 

不能不感慨

        前日接到颖洁妹妹的长途,说已经收到姐姐我寄去的书,可是姐姐我把妹妹的年纪记错啦,不是初一,妹妹已经高一啦。我恍然大悟,泣不成声。

        果然,不能不感慨。多少年以前,我想要对你说话,只能把你牢牢抱在怀里,你咿呀学语,我也不懂你究竟听懂了多少,毕竟姐姐我也只是一个未谙世事的小学生。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留长发,梳辫子,弹钢琴,搞生日party,开始关注各色哥哥……看着你一点点长起来,好像是看着我自己一点点长起来一样。我曾经历的最美好的时代,一点一点,在你这里铺展开来。有时候我会想,我自己的姐姐,比我大十岁的、指挥着我听小虎队追吴奇隆的晋晋姐姐,虽然我从小就羡慕她美丽到万人为之着迷,但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年某一天,她转回头羡慕我的年轻我的绽放?而当这一天似乎已经到来的时候,我的骄傲我的自豪已经不知何时悄然滑过甚至荡然无存,我已经忍不住时常回头,感慨比我小近十岁、听着我唱范晓萱成长起来的欧阳颖洁,她多么年轻,多么俊俏,她正在经历生命里最新鲜、最纯洁、最娇美、最多情的时代。

        我的理想主义,还余下多少?

        不由想起弗罗斯特那首著名的《未选择的路》。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

    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

  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

  但我却选了另外一条路,

  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

  显得更诱人,更美丽;

  虽然在这条小路上,

  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迹。

  那天清晨落叶满地,

  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

  啊,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

  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

  恐怕我难以再回返。

  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

  我将轻声叹息将往事回顾: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也为时光,也为爱情,也为前程,为所有未曾实现的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