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有萱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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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来了,穿起妈妈改的表姐的粉红格子上衣和米色短裙,亭亭玉立,我终于也有长成大女孩的这一天哇。

 

傍晚下班前,主任忽然问,你知萱字有什么讲头么?我随口诌了几句。主任居然在百度,我赶忙凑过来看,原来,确切的意思是这样的:

 

古时候,科技不够发达,没有健全的邮政系统,更没有便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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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手机,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父母在不远游。于是,儿子出远门之前,要在老家屋子的前面种上一排萱草,离家后母亲将此草想做儿子,以此忘忧,萱草由此称忘忧草。儿子归乡来,远远望见萱草,知道萱草掩盖的小房里住着亲爱的母亲,故老家房子又叫萱堂。古时候的萱草就是今日的康乃馨。


就植物而言,萱草就是黄花菜,又称金针菜。俗语说“黄花菜都凉了”,其实取自苏轼的《南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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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九涵辉楼呈徐君猷》:

万事到头都是梦,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


黄花即菊花,过了九九重阳,菊花便不再美丽动人了,连鸟蝶都不来戏花了,所以明日黄花就是指“迟到了、out了”。后来以讹传讹“黄花”传成了“黄花菜”,“蝶”大概被通假成了“碟”,渐渐就成了“黄花菜都凉了”。

 

大约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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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生涯里第一次有人如此认真计较萱字的美好出处,我也是第一次真正知道萱字有这么多讲头,以前只知忘忧草和椿萱两种。不知道有没有谁私下里曾查过,甚至已经在心里诵过许多遍,如果有,那该多么令人感动又感激。这样美丽的事情也许只有zhijun做过,谁知道呢?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今天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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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邮件,问我“相忘于江湖”的意思究竟是忘记江湖,还是相互忘记各自奔江湖呢?我一查才知道,《庄子》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有两只鱼儿,因为所住的湖泊干涸了,他们依靠互相吸入对方吐出的唾沫生存;旁人一定要感慨,这是多么伟大的情感啊,不离不弃!庄子却说,你们两只笨鱼呀,不如互相忘记,各自寻找新的江河湖泊去吧!

木木的签名档有两句话,一是这句“相忘于江湖”,一是“我是大路,我是远游客,我是所有下海的船”。前一句出自《庄子》如上,另一句出自一部美国小说《廊桥遗梦》。这是我中学时代最爱的一部小说,男女主人公一生之中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总共四五天,余下的几十年,他们常常地怀念彼此,怀念那四五天的美好时光,时不时假想如果当年在一起又会是怎样。两个典故都在说,相守不如相忘,这似乎是木木觉得爱情最美满最高端的境界。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张爱玲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中写的最为明白,娶了红玫瑰,红的便成了墙上一抹蚊子血,而白的仍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成了衬衫前一抹米饭粒儿,红的便成了心口一粒朱砂痣。

近来重读《红楼》,越发觉得其实宝玉不只深爱黛玉,如果结局换一下,比如他娶了黛玉,未必称心如意,可能还要时常记起宝钗的好。第五回在太虚幻境,和他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那个女孩叫“兼美”,大概是兼有宝钗和黛玉的美。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株寂寞林。反之亦成立吧。没能相守的永远最值得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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