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离科研说起

这几日有个被国内媒体炒的十分火热的事儿引起了小跳的注意,事情是这样的:一位中科院博士生,据说是非常优秀的博士生,在国际顶级科研杂志发表过paper的一个年轻人,在导师对他寄予厚望满以为他会出国做博后将来大有可为的时候,忽然签约了北京十一学校,准备去中学教书了。导师非常失望,发动周边许多老院士、同事、学生反复劝说这位学生,都无果,无奈之下导师在科学网写了一篇长博《昨夜无眠》,讲述了这个事儿。后来学生在人人网做了回应《我为什么逃离科研》,一再强调自己的导师是位好导师,但自己感到疲惫了,同时不喜欢国内的学术氛围。两篇文章后面都有很多跟帖,不乏神帖。

我上人人搜了一番,发现这位赵寅同学心理承受力非常强大,从他的状态看来,他在最近这场风波面前岿然不动,好像基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真是难能可贵。我今天与中科院一位老友聊天提及这个话题,老友说在中科院里读到博士毕业回家乡中学教书的优秀毕业生大有人在,他们大多是看破了“科研”,希望过回人性的、温情的、轻松的生活,很多人也不喜欢北京这座城市,所以选择了离开,赵寅这个选择实在不能算是个案。

那么问题出在哪儿?

尽管赵寅同学一再强调程代展老师是位好导师,我还是认为程导师太需要反省了。梁启超说李鸿章是“只知有国家而不知有国民”,我觉得程导就是“只知有学术而不知有学生”。长期以来他的话语霸权让学生没法开口谈自己的理想、自己希望的未来生活,他只懂鞭策却不懂得倾听。如果我们的导师都只传授知识技能而不懂倾听学生的内心,实在与一位工匠无异。

赵寅同学在人人网和朋友互动时说,“我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做什么”,处在毕业季的我对此有深切的共鸣。导师在明知学生不愿从事科研的前提下依然不让学生出外实习,他怎么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规划?相信工作过的人都有这样的体验,没有去尝试一份工作,你很难判断这份工作究竟是怎样的、你是否适合它、做起来是否能开心。偏偏我们现在的体制,青年人一旦在拥有应届生身份时没有选择进入一个行当,比如教师、电视台编导等,以后就几乎不可能再从事这个工作了。学生的理想谁去倾听?职业生涯规划谁去指导?

赵寅是幸运的,幸运在于,他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不愿意做什么了。太多太多自幼学习优异的青年都处于这样的陷阱中,仿佛一朝优秀,就必须永远优秀,一旦你甘于平凡,就会被周围人当成“仲永”去叹息。我们的教育理念是不停鞭策青年人要努力学习,要“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却从未考虑过当一个人在成就上真的异于常人的时候,他的灵魂也已经被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我是那种逢生病就要请假休息的孩子,研究生期间有好几次,同学劝我说,你换个理由吧,老师都不爱听了,你每次都说身体不舒服!我心里真是无比困惑,机器失灵了都要停下来整修一下,何况我一大活人?扛着病去上课,莫说对我自己来讲效率不会高,反而增加痛苦,且病痛容易加重,对其他同学来说,也不是正能量,也是一种负担。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文化开始鼓励我们变态一样地读书?

只想对自己、对所有毕业季困惑的同学说,不必在乎他人的感受,请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从逃离科研说起》上有1条评论

  1. 狭义的纯粹的讲,真正的科学研究与学术是人在求知欲的推动下对世界的认知和探索过程。在中国“真正”搞“学术”和“科研”的人,数量极少,每个行业里,甚至很多院士、千人、长江级别的学者,搞得也未必叫科研,只能叫发paper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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